通过优先构建包容性来打造多元化的开源社区

通过优先构建包容性来打造多元化的开源社区#

在新冠疫情迫使大多数技术团队远程工作或完全停工仅数月后，乔治·弗洛伊德之死引发了美国对种族问题的深刻反思。这场运动对科技行业冲击尤为猛烈。当企业纷纷发布声明支持种族正义、宣称"黑人的命也是命"时，其内部黑人员工的实际处境——从代表比例到职场体验——都受到了来自企业内部和外界的严格审视。

乍看之下，开源似乎不受困扰科技公司的多元化和包容性问题的多重影响。开源生态系统在线运作；贡献者跨越国家、语言和时区协作，推动技术进步。在某些情况下，人们纯粹出于对这些项目的热爱而贡献，而非为了免费啤酒和股票。鉴于这种利他意图的普遍性，人们认为开源是真正的精英制度，一个无论代词或肤色如何，所有人都能蓬勃发展的空间。但如果行业倡导者有什么比精英制度更热衷的，那就是数据。而当数据显示谁在贡献开源生态系统时，它描绘了一幅令人不安的画面。

本章概述了多个开源社区为提升项目多样性与包容性所做的努力，同时为开源社区管理者和项目维护者提供了初步实践步骤，帮助构建能够受益于多元化贡献者群体的社区与项目。最关键的是，文章强调开源社区必须在寻找代表性不足群体的贡献者之前先践行包容性。若不尝试消除阻碍参与者留存的系统性障碍，多元化努力将始终徒劳无功。

开源多样性的现状#

2019 年，美国劳工统计局发现，"计算机和信息系统"领域的管理人员中，女性占比 28.7%。该领域所有管理者中，9.6%是非裔美国人，15.8%是亚裔，4.7%是西班牙裔或拉丁裔。

正如本次调查所示，美国科技行业的管理者以白人和/或男性为主。开源社区中白人和/或男性贡献者的比例甚至更高。2017 年 GitHub 对 6000 名开源用户和开发者的调查显示，随机抽样的受访者中 95%为男性，3%为女性，1%为非二元性别者。

为何这种情况仍在持续？近年来涌现了大量多元化和包容性（D&I）计划，旨在招募更多元化的项目贡献者。Linux 基金会在其开源峰会上专门设置了 D&I 主题议程；DrupalCon 为来自弱势群体的参会者和演讲者提供奖学金；2019 年 All Things Open 大会多个主论坛主题演讲都探讨了多元化问题。在社区领袖如此重视的情况下，为何贡献者数据仍呈现如此严峻的局面？

起初，女性和弱势少数群体（URMs）在开源活动中的相对缺席似乎令人惊讶，但深入观察后会发现开源社区在包容性方面存在一些根深蒂固的问题。包容性常被当作多样性的同义词，实则它自成原则。引用梅格·博尔格的观点："包容性是指不同身份个体在特定环境（如团队、职场或行业）中感到或被重视、能力得到发挥并受到欢迎。"正是某些长期存在的系统性障碍，阻碍了女性和弱势少数群体融入开源社区。若不解决这些系统性问题，开源领域的多样性将难以改善。

让我们剖析其中三大障碍：无偿贡献的时间匮乏、充满敌意的网络环境，以及低质量的文档体系。

无偿贡献的时间匮乏#

全球范围内，女性从事相同专业岗位的收入低于白人男性。她们越来越可能成为家庭主要经济支柱，同时更可能承担家务、育儿等无偿劳动。

因此，她们几乎没有空闲时间去做更多无报酬的工作——比如为开源社区做贡献。即便真的参与贡献，也往往只能在上班时间抽空完成，因为他们所在的组织允许这样做。

Nisha Kumar（她/她们）是 VMware 开源技术中心的容器构建、打包与分发技术负责人，同时兼任 Tern 项目的联合维护者，以及 SPDX 和 OCI 社区的贡献者。在兼顾这些项目的同时，她还承担着孩子主要照顾者的角色。对 Kumar 而言，这种双重身份早已习以为常——在印度长大的她，从小就习惯了在课业、家务杂事和照顾家人之间寻找平衡。这些永无止境的事务让她根本无暇追求自己的兴趣项目。

若非 VMware 允许她在工作时间从事开源工作，她不确定自己如今是否还能参与贡献。Kumar 告诉我：

"作为一名科技行业的女性，虽然日常工作就是参与开源项目并获取报酬，但我发现自己仍然没有时间投身于个人感兴趣的开源项目，甚至无法为本地开源社区提供志愿服务，因为我还需要照顾孩子和家庭。"

充满敌意的网络环境#

互联网并非一个对所有人同样友好的空间。女性、有色人种和 LGBTQ+群体遭受网络骚扰的比例尤为突出，其中女性女性遭遇网络性骚扰的概率是男性的两倍。这还是 2020 年之前的数据。

今年，全球疫情和大规模民众骚乱交织在一起，导致针对有色人种——尤其是亚裔和非裔美国人——的攻击事件激增。如果施暴者敢在现实世界中伤害他人，那么网络空间也不足为奇。如果你参与的开源项目中有非裔或亚裔贡献者，请务必明白：他们正承受着痛苦。

"我认为人们普遍没有意识到，互联网上主要活跃的是对女性和少数族裔抱有敌意的白人男性，"库马尔说道。"尽管开源社区有行为准则文件，但那些通常在网络上遭受骚扰的人，怎么会突然相信开源社区不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们呢？"

Kumar 的担忧不无道理。开源社区向来不以"让大多数人感到受欢迎"著称。多年来，项目维护者们不断发出求助呼声，称他们在最糟糕的日子里"感到精疲力竭、不被赏识，甚至遭受辱骂"。2017 年一项针对 6000 名 GitHub 贡献者的调查显示，21%的人在遭遇负面行为后离开了参与的项目。而对于来自弱势群体的贡献者来说，遭遇此类行为的概率要高得多——他们仍愿意为开源项目做贡献，这本身就令人惊讶。

"我花在[开源社区]贡献上的每一刻,同样可以用来推动 LGBTQ 平等、反对警察暴力执法以及其他我关心的问题——这些恰恰是导致少数群体边缘化的根源,"Perry Eising(他/他们)解释道。这位就职于某托管开源项目的营利性科技公司的社群经理表示:"当我面对众多需要投入精力的社会问题时,很难说服自己把时间耗费在(有时充满敌意的)开源技术争论上。"

不完整、不充分的文档#

上述障碍或许集中体现为最大的难题：开源项目缺乏文档支持。量化数据和定性访谈反复表明，大多数开源项目既不重视文档建设，也不为此提供激励。其结果是，外部贡献者往往无从着手提供帮助。

对此我深有体会。两年前在温哥华开源峰会演讲后，我被这个热情包容的社区深深打动，决心寻找能贡献力量的项目。凭借多年跨领域写作经验，我认为文档编写是最理想的切入点。但当我注册首个 GitHub 账号登录平台后，面对完全陌生的操作界面，那种茫然无措至今记忆犹新。由于不懂代码分支、合并请求等基本操作，我既找不到入门路径，更清楚犯错成本极高。

我很幸运生活在一个科技社区活跃的城市，这里定期举办面向各类技术爱好者的线下聚会，包括针对初学者的教程。我人生中的首次 pull request 就是在一次技术会议上当面完成的，随后几十次 GitHub 贡献也大多诞生于线下活动。直到参加了数月免费且门槛亲民的交流活动后，我才开始独立参与开源贡献。若没有这些便利条件，我绝不会独自耗费数小时研究 GitHub 操作流程，只为提交一个可能被接纳也可能被拒绝的 PR。

同一份 GitHub 调查显示，五分之一的开源贡献者因不良行为退出项目，同时也指出不完整或混乱的文档是最大的挑战。93%的受访者表示遇到过这个问题，然而 60%的人表示很少或从未参与过文档贡献。其结果就是，项目老手也难读懂自己项目的文档。

试想这会让圈外人作何感受。

"参与开源不仅是技术挑战，同样也是社交挑战，"GitLab 高级开源项目经理努里茨·桑切斯（她/她）解释道，"我们需要文档来实现远程异步协作，这正是社区运作的方式。如果所有信息都只存在人们脑海中，就会造成困惑、沮丧和低效的氛围。"文档不仅对代码至关重要，它也是理解每个项目文化和沟通规范的指南（更多相关内容请参阅本指南中关于沟通规范的章节）。

开源社区通过异步沟通协作，跨越不同时区紧密配合。若缺乏清晰的文档，潜在贡献者将无从了解决策流程、项目参与途径、团队协作方式或遵循特定流程的重要性。对于那些非英语母语和/或有特殊需求的潜在贡献者而言，文档缺失几乎彻底阻断了他们的参与可能。不完善的文档会产生深远影响：它暴露出透明度的缺失，导致时间浪费、信任瓦解，并阻碍众多开源社区充分释放发展潜力。

打造更具包容性的项目与社区指南#

尽管存在这些入门障碍，但对维护者来说有个好消息：你拥有巨大力量，通过让项目更具包容性来改善其文化。多年来，社区成员（尤其是来自代表性不足背景的成员）一直在讨论多样性和包容性的缺失。现在，是时候让项目维护者采取行动，将包容性贯穿于项目策略之中——而非事后才考虑。

"[多元化和包容性]主旨演讲或许曾有过提升意识的崇高理想，甚至有人认为它们一度发挥了作用（也许吧），但我们已经超越了那个阶段，"全球最大云原生计算基金会(CNCF)用户组"云原生容器"负责人 Lisa-Marie Namphy指出。"我们的社群正在呼吁一场运动！这场运动需要政策变革、资金支持计划、代表权目标等诸多改变。社群要求问责制——从运营这些社群的基础机构到资助它们的公司都必须负责。"

如果打造包容性社区听起来令人生畏，请记住社区成员都愿意提供帮助。如果你本身是项目维护者，不必独自承担这些工作。实际上，与可信赖的团队共同推进以下步骤，将有助于为所有人改善你的项目。

第一步：停止标榜自己是精英制度#

打造更具包容性的开源项目，首先要破除精英主义迷思：越是笃信精英制度，你的项目反而可能越充满更多偏见。

为什么？纯粹精英主义的项目忽视了人们起点不平等的现实。如果开源维护者意识不到女性通常可贡献时间更少，或者 LGBTQ+贡献者更容易遭受网络暴力，他们就不会采取行动让社区更具包容性。最终，他们可能会失去辛苦招募来的多元化贡献者。

泰瑞·奥达作为英特尔的开源安全研究员，同时志愿参与 Python 软件基金会和谷歌的"编程之夏"项目。她坦言，所谓"任人唯贤"的说法令她感到不适。原因何在？这种论调会导致项目维护者错失吸纳更多人参与的机会——即便在开源社区线下聚会时也是如此。

"例如，假设你在会议上举办代码冲刺活动，并希望增加女性参与者的数量，"奥达说道。"如果只考虑能力和技能，你最终可能会提供更多面向初学者的冲刺内容。但如果你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可能会发现会议在主议程期间提供托儿服务，但在冲刺活动开始时就停止了。或者场地所在区域不够安全，而冲刺活动持续到天黑之后。"

构建更具包容性环境的第一步是自我觉察。开源贡献者带着各自不同的生活经历参与项目，这些经历影响着他们如何（甚至是否）展现自我。接纳并反思这一事实，是最关键的首要步骤。

接下来需要诚实地审视项目现有的社区，留意参与者和缺席者分别是谁。如果项目贡献者全都——或绝大多数——与你背景相似，这就是一个危险信号，表明亟需进行包容性改革。

第二步：优先完善项目的文档#

2019年Stack Overflow调查显示，约 41%的开发者从业经验不足五年。面对这些技术新人和当前 STEM 教育的热潮，开源项目迎来了吸纳新贡献者的良机。为此，项目维护者必须降低准入门槛——而清晰简洁的文档正是第一步。

扎克·科莱森是 Linux 基金会（LF）的首席技术文档工程师，近期为 LF 能源基金会修订了一份大型架构文档。他还担任 Kubernetes 文档特别兴趣小组（SIG Docs）的联合主席之一。Kubernetes 是他参与的第一个开源软件项目，并迅速成为现代开源领域最具影响力的项目之一。该项目的快速发展使科莱森得以主导文档工作的重要环节，并将其修订得更加便于读者理解。

"坚持认为代码能自我说明是一种知识壁垒，也是不健康项目文化的体现，"科莱森说。"我认为这种轻视往往来自那些看到静态生成器堆栈就想'这能有多难？'的开发人员。我最讨厌的一句轻蔑话语是：'不过是一堆 Markdown 罢了'。要是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文档就像是在为这样的环境编写代码：没有两块芯片组完全相同；内核默认设置充满敌意；内存参差不齐；存储受制于随机外部依赖；生产环境经常在理想条件下失败，或反其道而行之，在明显持续集成失败时却能成功。"

为了追踪进展，SIG Docs 小组每季度进行一次回顾，评估上一季度目标的完成情况，并为下一季度的工作确定优先级。他们的社区规则之一围绕所有权展开：若要采纳某个目标，项目必须有明确的人愿意推动实施。

第三步：制定并执行明确的行为准则#

如果你的项目尚未制定行为准则（CoC），现在开始制定也绝不嫌晚（可参考本指南书中关于治理的章节获取入门建议）。行为准则已成为现代开源活动的标配要求，无论是长期项目还是为期两天的会议都普遍采用。

在为本章节所做的调研中，多位开源贡献者向我表示，他们不会考虑加入缺乏明确行为准则的新项目。对这些来自弱势群体的贡献者而言，加入一个即使不算充满敌意、也缺乏包容性的社区风险太大。"行为准则对我至关重要，"苹果公司高级软件工程师娜塔莉·扎马尼（她/Her）解释道，"还有那些看似无关的规定，比如不容忍项目贡献者宣扬种族主义/性别歧视/恐同/恐跨言论——即便这些言论与其项目工作无关。我无法与持有这类观点的人共事，就这么简单。我见过几个本可能感兴趣的项目，却因为容忍这种行为而放弃了。"

作为 GNOME 基金会的前任主席兼董事会主席，桑切斯协助制定了 GNOME 活动的行为准则（CoC）。她表示，虽然《贡献者公约》是许多开源社区的默认行为准则，但将其转化为适用于活动的形式需要一些创造性工作，并且得到了 GNOME 社区的大量反馈。

"无论推行哪种行为准则，制定透明的计划和时间表都至关重要，"桑切斯表示。"在 GNOME，我们在一次年度会议后成立了工作组，开始起草行为准则。我们向董事会提交了工作组的构想以确保获得支持。随后他们向整个社区发布公告，告知大家流程安排：工作组将起草行为准则草案，提交社区修订，董事会审阅修订版并进行表决，最终在年度全体大会上由会员投票通过。"

尽管社区反馈起着关键作用，桑切斯表示行为准则的最终解释权应归属于项目内的治理机构。行为准则在开源社区仍是个敏感话题，并非所有开源贡献者都认为有必要制定。由多元化贡献者组成、共同参与制定过程的治理机构（或至少是委员会）有助于缓解分歧。成立治理机构后，需为成员分配具体职责，包括能裁决投票僵局的主席、执行行为准则的调解员，以及培训社区的指导者。至关重要的是让所有社区成员——特别是弱势群体——看到项目管理层在保护他们的安全与尊严。

"我坚信表态非常重要，但破裂的信任很难修复，"艾辛解释道。"不要在真正准备好之前就向[代表性不足的群体]释放欢迎信号——这就像邀请坐轮椅的人参加没有电梯的[高层]派对。对方再也不会相信你能恰当考虑他们的需求。组织需要先内省并切实评估，再伸出橄榄枝。"

第四步：奖励代码之外的贡献#

桑切斯在开源领域的工作经历中发现，大多数项目只关注吸引贡献者参与有限的工作范围：项目、设计、翻译、文档和推广。尽管听起来已经涉及多个领域，但她表示，下面这张表格展示了她希望得到认可的更广泛角色和贡献类型。

请将此表格作为社区推广的组成部分，重点关注特定职业领域和发展目标。帮助人们认识到自己可以成为项目的一份子，展示他们所在职业领域的技能经验如何与项目贡献岗位相匹配。

职业发展目标

值得关注的开放源代码组织团队

原因

销售和商业开发

筹款、合作伙伴关系

这两项工作都需要你向外界推介开源社区/项目的价值，并在此过程中培养沟通与谈判等多方面的能力。

营销技能

参与度、营销或外联团队

有些项目甚至可能尚未建立这类机制，正需要有人协助。即便你在这方面经验不足，也可能比社区其他成员更有经验，这正是你从零开始构建事物的良机。这在简历上会显得非常出色！

策略技巧

董事会/治理团队、社区团队

这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组织的成熟度，但在董事会任职通常能提供大量培养战略技能的机会。你将获得项目的高层视角，通常对项目财务拥有话语权，并能帮助制定目标，将项目推进到全新高度。既然无法一步到位，领导倡议活动可以帮助你积累这些能力，而且在开源社区团队中，往往存在大量空间供人们参与并主导重要工作领域。

数据科学技能

社区团队，董事会

正在收集哪些数据来确保倡议的成功？衡量社区健康状况是越来越多人关注的问题，需要有数据分析兴趣的人来提供帮助。

平面设计技能

营销团队，技术项目

品牌和营销倡议对平面设计的需求很大，通常还需要帮助项目更加成熟。有些项目甚至可能还没有建立品牌指南，总体而言对更多设计师的需求很大。

项目管理与项目集管理能力

用户互动、市场营销、对外拓展、文档编撰及社区运营团队

对那些能够建立流程和架构、组织能力极强的人才需求巨大。许多项目之所以半途而废，正是因为缺少推动执行的关键人物。

产品管理技能

任何技术项目、新计划、网站、新人培养计划

产品经理（PM）在企业中至关重要，然而在开源软件领域却并不常见。产品经理有很大的空间可以介入，帮助创造更具创新性的产品，并弥合社区与企业之间的鸿沟，从而助力拓展每个项目的影响力。

法律技能

董事会或社区团队

越来越多的人需要具备处理开源相关法律事务的能力。律师可以通过加入社区团队或在董事会任职获得丰富的实践经验。

人力资源/人际交往能力

董事会，社区团队，新人培养计划

我们需要那些关心他人并致力于让社区变得更出色的人才。

表1：项目角色与职业目标和技能组合的匹配

此列表并非详尽无遗，也不适用于所有项目。关于此主题的更多信息，请参阅本指南中关于开源项目中角色范围的章节。目标是审视你自身开源项目短期和长期的整体需求，随后招募贡献者来填补特定空白。这样做可以让你创建一个治理委员会，其中包含代表特定项目方面并促进其发展的成员。

Nithya Ruff领导康卡斯特的开源项目办公室，并担任 Linux 基金会董事会主席。在二十多年的开源工作中，她目睹了忽视关键技能（包括版权和商标等法律问题）如何阻碍项目取得长期成功。招募并奖励多样化的贡献对于防止倦怠也起着关键作用，项目维护者们对此愈发直言不讳。

"期望项目创始人或领导者独自承担所有责任，或具备处理所有问题的技能是不公平的，"拉夫表示，"所有形式的贡献都应受到重视，因为这能为项目带来人员多样性，使项目更具活力与创新性。像 Apache 软件基金会和 Linux 基金会这样的组织，正是为其托管项目搭建了这样的贡献平台，使项目能更成功地构建更广阔的生态系统。"

第五步：培养新人成长并领导项目#

Redis 联合创始人萨尔瓦托雷·桑菲利波在项目创立十一年后宣布，计划卸任这款 NoSQL 数据库的项目维护者职务。他指定约西·戈特利布和奥兰·阿格拉作为继任者来维护 Redis 项目。通过这一举措，Redis 的治理模式得到了更新。

Gottlieb 和 Agra 没有延续 Redis 之前采用的仁慈独裁者（BDFL）治理模式，而是建立了一个更为轻量的新治理架构。该模式通过选举一小群长期参与 Redis 开发的成员作为核心贡献者，来维护项目的《行为准则》。

无论你项目自身采用何种治理模式，都必须包含培养核心贡献者担任领导角色的机制。这能实现三个关键目标：

  1. 帮助新贡献者了解如何成长

  2. 奖励那些负责项目关键部分的贡献者

  3. 防止维护者倦怠

最后一点尤为关键：Redis 创始人 Salvatore Sanfilippo 卸任时坦言，尽管热爱编程，但他从未立志成为项目维护者。若缺乏新领导者的接替机制——以及贡献者如何承担此类角色的指导文档——维护者将面临两难：要么在失去热情后勉强维持，要么导致项目停滞。同样，项目也可能错失为有意愿的贡献者提供晋升机会的良机。

建立和维护指导者计划本身就是一种包容性的行为。多位接受本书采访的开源领袖表示，他们清楚地认识到整个开源领域亟需更多指导者指导，并渴望亲自参与其中。在某些情况下，开源贡献者如此坚信指导关系的力量，以至于他们调整了自己的贡献方式以纳入这一环节。同时，由于意识到自身时间有限，他们也为新晋领导者提供了灵活参与的空间。

"早在成为父母之前，我的开源贡献方式就发生了明显转变，"小田解释道，"作为一项全球性暑期指导者计划的协调人，我必须提前数年规划，组建能完全接替我工作的志愿者团队。因此我彻底移交了其他部分项目，再也没有重新接手。"

由于新手妈妈通常每天的自由时间不足一小时，对我来说关键在于将个人热衷的开源项目与公司愿意资助的开源工作相结合。我在产假结束后推动[CVE Binary Tool]工具开源，并与上级协商确保能以维护者身份保留指导学生的时间。

桑切斯建议，构建自己的指导者计划需聚焦四项关键行动：

时常创造学习机会，寻找方法帮助他人了解你的工作内容与方式。不要仅等待正式的实习或指导者计划，但若有机会务必善加利用。可以考虑录制视频、举办问答活动、参与行业会议等。主动开展非正式交流以建立人际关系与信任，从而发掘具备潜力的人才。广泛撒网，你很可能会发现那些愿意挺身而出的宝贵贡献者，他们将助力你的项目迈向全新高度。

成为连接枢纽。在脑海中绘制社区核心贡献者的能力地图，通过引荐新人给多位指导者实现资源共享。指导者精疲力竭的情况真实存在，需确保学习者在你无暇顾及时有其他求助对象。

确保有一个专门用于社群互动的聊天工具。为了建立信任，人们需要私人空间。聊天能促进对话与协作，也允许他人直接给你发消息。为了避免倦怠，你可能需要准备两个聊天工具——一个专用于社群/工作交流，另一个仅用于个人生活。这样，当你需要休息时，可以关闭其中一个工具的所有通知，或者单纯借助用户体验的差异来实现心理区隔。

通过活动建立连接。活动为你与潜在学习者搭建了绝佳的互动平台。在这些场合，不妨策划些趣味环节来促进非正式交流——比如设计"人际宾果"游戏让参与者互问问题赢取抽奖机会，或是组织城市漫游、桌游之夜等。全年持续的趣味活动能培育真诚的人际关系，这也有助于消除人们对参与贡献的恐惧心理。

欲了解更多关于开源社区指导关系的思路，请参阅本指南中关于构建指导者文化的章节。

第六步：致力于持续改进#

包容性工作永无止境：这是一个持续的过程。随着项目发展，你会发现需要填补的新空白、需要记录的问题，以及行为准则需要增添的内容。当社区变得更加包容时，你可能会发现更多做得不足的地方。虽然这令人不适，但这其实是好事。这意味着你已付出努力，承诺持续改进。而且，如果你已建立一个包容性团队，你将不再独自承担这项工作。相反，你会与社区成员共同分担，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分享反馈。

为了保持对话的持续性与开放性，应为社区成员提供反馈体验的多种渠道。这些方式可以包括季度性问卷调查，或是允许贡献者在项目交流平台自主创建讨论频道，内容涵盖心理健康、有色人种身份问题、谈判技巧等主题。此类频道不仅为贡献者提供了社交联结的途径——这对提升异步协作至关重要，同时也为你开辟了支持贡献者的新方式，使他们能够更全面地投入贡献。

"我存在听力障碍，曾建议 All Things Open 大会在举办主题演讲的大型场馆中考虑[听障人士需求]，因为这类场地通常没有针对我们这些听障群体的特殊设施，"开源社区网站 OpenSource.com 的通讯员唐·沃特金斯（他/他）解释道，这位在 Linux 社区活跃了二十年的资深人士表示，"[All Things Open]后来确实为我们这些听障人士增设了特殊辅助设备。"

"2018 年参加多伦多创意 Commons 全球峰会时，我尤其印象深刻——几乎每场演讲都配备了手语翻译人员，同时还为所有演讲者提供实时字幕服务。"

包容性并非一次性的拉取请求，而是一项持续且至关重要的活动。若不建立并维系包容性社区，便无望提升开源贡献者的多样性。为吸纳新人才、防止维护者倦怠并创建积极的线上环境，开源维护者应当致力于包容性建设。改变始于内部，当来自不同背景的技术贡献者看到你们的包容性努力时，他们将更有可能加入其中。

"要让人能轻松参与并回馈贡献，"鲁夫说道，"优秀项目的标志不在于复杂度，而在于参与门槛的高低。"